【 崩壞的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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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我們共同握住一把
        將融的雪
        意識不到雪應該養在孤獨裡

        Tue Oct 28 22:41:45 2008

現在只想要躺下，讓自己睡著。拍一些照片。頹傾。代替自己。我有時也想過鮮豔。不過我竟那麼適合白色。或者，黑色。一些幽微的聲響。像是一種聲音，卻象徵安靜。我悄悄打字再也不吵醒任何人。對那些極為完整的廢墟絲毫不想念。想起很久以前寫下的句子：（適合在失眠的時候發表的）

        為過去舉行一場莊嚴的告別式

最近很想好好靜下心來寫字。睡眠時間逐漸被我壓縮；醒，像是緩慢復原密合的耳洞，在時間與時間界線遇合連結。病因或許是你的聲音、或擁抱。抽離的、空心的自我好像飄飄蕩蕩，我成了漫畫裡漫不經心身邊隨時飄散著溫暖光輝的小太陽的角色、我想起某個夏天我與向日葵學姐一起在去文化中心看展覽的路上，那隻貓慵懶地躺在停靠在路邊的車恬然無比的臉。我確實貪戀生活的優雅詩意，否則也不會在大三的時候把該上通識課體育課的時間全都耗在寫字的咖啡廳裡－－但我畢竟是不喜歡時間在我無意識地無法掌握的情況之下絲毫不受控制地溜走。而我好像無法寫字。時間走得太快、我好像跟不上。一直跟不上。如果我追上了他的腳步，我就不會在台灣過著巴黎或埃及的時區。

時間太快了。我不擅長寫行事或行程表。我對時間一向很不拿手。就像國中的歷史課，時間一下子高密度地壓縮在幾本國立編譯館出版的課本裡。我畫著時間軸、寫下朝代。這長度遠超過我所活著的時間。所有的時間形諸文字，但是我並不經過。這些過去的時間一起被攪在我的腦子裡，他們變成了細明體的油墨字，印成紙本裝訂。我的眼睛撕下了他們，全都成了紙漿在我的記憶裡翻滾。像洗衣機。字跡模糊了。

偶而我還是會忍不住買下精巧的記事本，裡頭印刷好了日子，格式化了時間。年月日都依序擺放好擱入他們的格子，好像幼稚園教室的後方小朋友的置物櫃，而我把事情寫上。不過更多時候這些記事本並不寫未來－－而寫過去。我記下的大多是發生某些事情當天的心情、或者那天讀到或偶然想起的美好句子。時間成為註記。一個附加的符號。

失去的感覺到底是什麼，我好像暗自在心裡用不敢面對的心態揣度數次。

也許無依無靠，也許孤獨，也許自由。我知道我失去了某部份的自己。ㄧ個夏天可以失去的東西太多了。我再也不敢想像那種流失的感覺，彷彿身上打了洞，或裂出孔隙，不管流失的是什麼，都是都逐漸用最痛的方式剝離。因為我是，那麼愛自己所擁有的。那麼愛。

止痛藥。我想起藥片。想起不敢吞嚥的恐懼和嘔吐。但是失去根本不是依靠幾顆藥片可以切斷疼痛的神經。而病已入膏肓。我才想起忍耐的勇氣、道別的勇氣。（而我總是沒有。）才讓所有的痛苦蔓延開來。才恍然覺得，每個霎那都是那麼遙遠。我其實仍是那麼害怕，害怕失去。

怕痛的孩子。

每次這首歌都讓我想起你。

鬼束千尋的聲音總提醒我某一段日子。月光與荊棘相互輝映彷彿一切美好與痛苦的諭示。歌聲與記憶滯留在同一個時間點。並不特別懷念那段時光，平凡而平靜。然而〈Smells Like Teen Spirit〉卻是你帶入我的生活的。不知道為什麼大白天的也聽著這種歌。她的歌聲比較像黑夜吧。

前陣子夏天剛來，不知是中暑或是貧血，某天睡醒突然覺得天旋地轉的。我ㄧ向是愛揮霍時光的。也可能我還沒有跟我的身體打好商量。並且嘔吐。但是大病之後總還是不會令我感覺到死亡的威脅，即使是心跳一分鐘300多進入急診室。我只會覺得，生病真是太不好了。寧可死。但是畢竟我們還有很多想做的事。

最近常常夢到自己還是小學生。是因為我還在懷念一些單純美好的日子嗎？把所有過往的時光混雜在同一夜的夢境。這麼懷念某些逝去，總覺得有點哀傷。那個校園曾經那麼大，翠綠的草坪操場旁邊有一顆巨大的榕樹。我曾經那麼小，曾經那麼無憂無慮的奔跑。

關於我愛你。——孩子/ 詩人/ 神經病，我總覺得是同一種身分。而我是這樣愛你的。

最近似乎在離開一些眷戀的東西。人生被打了死結。而我在失心瘋。人生的長度偶而我總覺得也太長。或許曾經被某些事情喚起過自殺意識。但突然也怕太短。我想這就是時光的可怕之處。至於擁有和失去、揮霍和珍惜，我們好像也都還在認真體會。

有時我會突然對人生失去耐性，或者突然刪節一些過去曾經所夢想的。並不是因為我開始放棄，只是受到打擊我仍然會沮喪。

為什麼時間總是能帶來那麼大的壓迫呢？就好像、你所希望的我永遠不要再長大。我好像總會在每年的生日寫下這種回顧人生的文章，而距離我的生日還有半年之久，為什麼我就開始懷想且一一檢視這些美好的錯誤。其實我錯過的很多。卻也僥倖地擁有了很多。